当前位置:澳门新萄京网址 > 文学作品 > 钱钟书与杨绛

钱钟书与杨绛

文章作者:文学作品 上传时间:2020-01-04

钱钟书与杨绛

在开始这个篇幅之前,我们先说一下关于钱老名字钱钟书的写法,因为中间经历过汉字由繁到简的改造,所以,不可避免的带来了一些疑问,那钱钟书正确的写法应该是什么呢,翻过不少钱老与朋友之间的书信往来,他自己也有关于名字用法的习惯,我大概的过一下就是在繁体的使用中应该是用銭鍾書,当然,我们现在普遍用的是简体钱钟书,下文为了方便,就统一用钱钟书了。

钱钟书一九一零年生于江苏无锡,十岁入东林小学,后来在辅仁中学读的中学,在一九二九年考入清华,当时他的数学考了十五分,按照成绩应该是无法被录取的,但是钱钟书的国文和外语皆考了满分,这让当时的校长罗家伦大呼人才,这才破格录取了,很多人说是考了零分,这里还是要纠正一下,不是零分是十五分,大家别笑,那时候清华的入学考试难度很大的。

那为什么罗家伦会决定录取钱钟书呢,除了惜才以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罗家伦自己一九一七年参加北大的考试的时候数学考了零分,但他作文是满分,是阅卷的胡适非常欣赏他推荐给了校招的老师,然后在讨论的时候当时的校长蔡元培力排众议才录取了罗家伦,所以,他也能在钱钟书身上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抱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态度录取了钱钟书。

杨绛,本名杨季康,一九一一年七月出生北京,她在家中排行老四,父亲杨荫杭是一位正直的知识分子,一直在政法系统内工作,她的母亲是属于那种勤俭持家教子有方的典雅妇人,杨绛后来还回忆起自己父母的相敬如宾还说道:

“ 我们姐妹中,三个结了婚的,个个都算得贤妻。我们都自愧待丈夫不如母亲对父亲那么和顺,那么体贴周到。”

可见,在这种家庭里长大的杨绛身上自然有着知书达理的特质,在一九一七年的时候,杨绛的父亲杨荫杭因得罪权贵被停职,于是举家回到了无锡,那回来了就得安居才能乐业啊,亲友介绍了一处旧宅给杨荫杭,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这处旧宅就是钱钟书家,虽然最后没有成交,但钱、杨两家已经有了交集。

后来杨绛随着家人迁往苏州,在振华女中的时候有个同学费孝通挺喜欢杨绛的,热烈的追求。中学毕业后,杨绛一直想报考清华外语系,虽然那年清华开始招收女生,但是南方没有名额,心有不甘的杨绛只好选择报考东吴大学,在她大四那年,学校因学潮停课了,同学们便想着北上去燕大借读,杨绛心底还是想去清华,正好那时候费孝通已经在燕大念书,他就很积极的接杨绛和同学们去燕大参加考试,考完了之后杨绛就急着去清华看望老朋友,这不巧了嘛这不是,她的同学孙令衔正好去看望她的表兄,嗯,这位表兄就是钱钟书。

后来孙令衔和表兄叙旧完之后来接杨绛回燕大,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初春的微风穿过古月堂,沁入少年的心,初次见面,杨绛看着眼前这位身着青布大褂,脚踏毛底布鞋,戴一副老式眼镜蔚然而深秀且翩翩风度的少年,难念恻隐心动。

钱钟书与杨绛,注定是要相遇的。

有的时候,人和人的缘分,一面就足够了。

因为,他就是你前世的人。

后来两人于是就有了再次见面的机会,约在了清华大学工字厅。情到深处自然萌,于是钱钟书说道:

我没有订婚。

杨绛答:我也没有男朋友。

就是这样直白,当遇到了自己心动的那个人,不需太多的言语,从对方的瞳孔,你会看到光,两人这段坦白的话语说对的确是对,不过当时还是有些其他情况的,比如钱钟书是有个婚约的,女方是叶公超的堂妹,不过两人相互不来电,也就没有然后了。而杨绛呢则有一个费孝通追着后面跑,时常表白,自诩是杨绛的 “男朋友”。

后来钱钟书与杨绛开始书信往来,欲罢不能,基本是保持一天一封的节奏,甚至直到后来钱钟书要放假回家了,杨绛感到失落,直呼这是坠入爱河了,那时的钱钟书跟杨绛说,他志气不大,只想贡献一生,做做学问,杨绛顿时觉得钱钟书与她志趣还比较相投,两人倒是合拍。

还记得前面说过吗,钱钟书与杨绛其实都是无锡人,钱钟书与杨绛小时候见过,只是印象不深而已,所以他们两个就有点像梁思成与林徽因,门当户对珠联璧合,连杨绛的母亲都说:

“ 阿季(杨绛)的脚下拴着月下老人的红丝呢,所以心心念念只想考清华。”

钱钟书与杨绛

一九三三年,钱钟书毕业了,两人面临第一次分别,虽然当时清华希望他留校,但钱钟书淡淡说:清华无人可为我师。正好那时候他的父亲在上海光华大学担任中文系主任,所以钱钟书也就去了上海,在光华大学任教,而这时候的杨绛还没毕业。异地相思,只能把思念化作一句句呢喃的字语,两人书信是越发频繁,尽管杨绛说自己不太爱写信,但钱钟书依旧写个不停,就是这么任性,还写了不少情诗,比如这首:

缠绵悱恻好文章,粉恋香凄足断肠;答报情痴无别物,辛酸一把泪千行。

依穰小妹剧关心,髾瓣多情一往深;别后经时无只字,居然惜墨抵兼金。

良宵苦被睡相谩,猎猎风声测测寒;如此星辰如此月,与谁指点与谁看。

困人节气奈何天,泥煞衾函梦不圆;苦雨泼寒宵似水,百虫声里怯孤眠。

看着钱钟书每天满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的父亲钱基博都看出来这小子估计是有事,直到有一天看到一封杨绛寄过来的信,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然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看到杨绛在信中写婚姻大事不能因她与钱钟书认可就行,还需两家父亲兄弟皆大欢喜,他们两人之快乐乃彻始终不受障碍。看到如此知书达理的杨绛,钱基博倒是越发欢喜起来,不禁夸杨绛真乃性情女子,好事好事。

这样一来,两人的谈婚论嫁的事也就摆到台面上来,双方家长本来就相识,于是按照礼节就为钱钟书与杨绛两人定了婚,双方家长挺开心的,倒是他们二人有点懵,明明是自由恋爱的到头来反像是媒妁之言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婚是这样定了。

一九三五年七月十三日,钱钟书与杨绛在无锡举行婚礼,一时间羡煞旁人,对于这位才子佳人的结合,胡河清曾赞叹:

“ 钱钟书、杨绛伉俪,可说是当代文学中的一双名剑。

钱钟书如英气流动之雄剑,常常出匣自鸣,语惊天下;

杨绛则如青光含藏之雌剑,大智若愚,不显刀刃。”

婚后两人去往欧洲游学,因为在之前钱钟书以第一名成绩考取了英国庚子赔款公费留学生,所以才带着与杨绛同船赴英,刚到英国,因为吃不惯房东做的饭,看着日益消瘦的钱钟书,杨绛只好到外面去找房子,然后置办厨具,有了厨房杨绛就卷袖围裙为口忙,朝朝洗手作羹汤,两口子的生活倒也温馨甜蜜。多年后,杨绛回忆她与钱钟书的婚姻不禁甜蜜地说道:

“ 我已不记得哪位英国传记作家写他的美满婚姻,很实际,很低调。他写道:

我见到她之前,从未想到结婚;

我娶了她十几年,从未后悔娶她,也从未想要娶别的女人。

我把这段话读给钟书听,他说:我和他一样。我说:我也一样。”

钱钟书与杨绛

钱钟书在学术上是满腹才情的大才子,但是在生活上却是一团糟,属于那种添倒忙的那种,这样家里的家务就全落到了杨绛的肩上,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钱钟书时常弄坏家里的东西,每次都是杨绛来收拾:台灯坏了,修、墨水染了桌布,洗。杨绛总是回答:“ 不要紧。” 嗯,不要紧,杨绛就是这么全能,所以钱钟书才不禁的说她是:“ 最贤的妻,最才的女。”

到了英国的杨绛本打算进女子学院研修文学,但名额已满,于是她自修西方文学,经常往图书馆里跑,两人甚至还比赛,一起看谁读的书多,读完两人还要相互点评一番。

“ 作为钟书的妻子,他看的书我都沾染些,因为两人免不了要交流思想的,我们文学上的交流是我们友谊的基础,彼此有心得,交流是乐事、趣事。”

一九三七年五月,钱钟书与杨绛的女儿钱瑗在牛津出生,小名圆圆,钱瑗的到来让钱钟书满是欢喜,这是我的女儿,我喜欢的。

一九三七年,正值抗战爆发,翌年钱钟书夫妇回国,那时候他们已经有了钱瑗,钱钟书回到清华任教,后来随着大学南迁,钱钟书也要随着去往昆明,而杨绛则带着钱瑗去了上海,在上海杨绛是和钱家人一起生活,抗战期间本来生活条件就艰苦,吃还好住的话那就是得挤在一起,再加上全家上下里里外外,杨绛虽然有感不自在,但倒也和和气气的与家人相处,获得钱家老小一致好评,大呼老钱家得福。后来随着珍珠港事件的爆发,钱钟书只好留在了上海,任教于震旦女子文理学校。

钱钟书与杨绛

一九四一年,钱钟书对杨绛说:“ 我想写一部长篇小说,你支持吗?”,杨绛甚是欢喜,说那就写吧,这部小说便是《围城》,为了能让钱钟书安心写作,杨绛更是让他滴水不沾,几乎所有的家务活都是杨绛一人包揽,每次钱钟书写完一章,杨绛就忍不住拿来读,读完又催他赶紧写。所以,在《围城》里,其实能看出来钱钟书在当时战争下那种困境和压抑,度过了艰难的抗战,钱钟书的作品开始陆续出版,后来《围城》出版,顿时引起热潮,钱钟书在序中说:

“ 这本书整整写了两年,两年里忧世伤生,屡想中止。由于杨绛女士不断的督促,替我挡了许多事,省出时间来,得以锱铢积累地写完,照例这本书该献给她。”

还有另一部有短篇小说集《人·兽·鬼》,关于这部作品的问世,钱钟书也特意说道:

“ 假使这部稿子没有遗失或烧毁,那是因为此书稿本曾由杨绛女士在兵火仓皇中录副,分藏两处,钱钟书特此说明。”

“ 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钱钟书还在样书上写下:赠予杨季康:绝无仅有地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对啊,杨绛的相知相伴,不离不弃,她既是一位勤恳的妻子,又是一位懂他的情人,更是相助的朋友,实属难得,那个时代的大师们,通常难觅妻子、情人和朋友为一的伴侣,比如胡适,他的妻子是江冬秀,在生活上可以很好的照顾他,但江冬秀无法在文学作品和思想上与胡适对饮畅谈,所以他有了韦莲司和曹诚英,一度闹得要离婚。再如徐志摩,虽然在文学艺术上陆小曼能与他彻夜畅谈,好不痛快,但在生活上陆小曼可是挥霍无度,任性至极的。

钱钟书与杨绛

杨绛对钱钟书的宽容和保护还从一些小事上能看出来,比如后来在清华住的时候,邻居是林徽因家,那时候钱钟书养了一只小猫,林徽因也养了一只猫,两家的猫又经常打架,钱家的猫太小,常常受林徽因家的猫的欺负,于是钱钟书特备长竹竿一枝,倚在门口,不管多冷的天,听见猫儿叫闹,就急忙从热被窝里出来,拿了竹竿,赶出去帮自己的猫儿打架,为自己的猫儿报仇。

杨绛担心丈夫为猫而得罪人,便引用他自己的话劝他:“打狗要看主人面,那么,打猫要看主妇面了!” 那只猫可是林徽因的猫,不要伤了两家的和气。可钱钟书顾不了什么,照打不误,还说:“理论总是不实践的人制定的。”哈哈,看吧,钱钟书就是这样心直口快,坦然得像个老小孩,每次都是杨绛替他处理一些人情世故。

钱钟书

后来随着各种运动,你懂得。在一九七零年的时候,钱钟书和杨绛也响应号召下干校,那时的他们哪怕劳动再忙身体再疲惫,也不忘去看对方一眼,说上几句话,据后来郑土生回忆:

“ 我们的干校在河南信阳的息县,我和杨先生分在菜园班,钱先生一开始被分去烧开水,但他老是烧不开,后来专门负责去邮电所取信。”

“ 钱先生经常借着到邮电所取报纸、信件的机会,绕道来菜园,隔着小溪和杨先生说几句话。”

好在这段下放干校的时间不长,在一九七二年三月,他们回到了北京,住进了北京师范大学的教职工宿舍,那里的环境并不好,蚊多虫多,再加上钱钟书有哮喘病,有次因为打扫卫生时吸入了过多的尘土,导致送往医院,抢救了四个小时才转危为安,这一切都是杨绛在身边照料他。

钱钟书一家

后来又住到了三里河新盖的国务院宿舍,一家人才安定下来,女儿钱瑗陪伴在父母身边,钱瑗生性活泼,看人看事也很准的,有次钱钟书在家改卷子,让钱瑗帮忙记成绩,钱瑗就对钱钟书说:

“ 爸爸,英若诚跟吴世良要好,他们是朋友(男女朋友)。”

“ 你怎么知道?”

“ 全班学生的课卷都是用蓝墨水写的,只有他俩用的紫墨水。”

这样,英若诚与吴世良的地下情才曝光,最后他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看吧,钱瑗也是调皮的可爱,英若诚是谁可能大家不知道,但是他的儿子英达应该就熟悉了,顺便说一下,英达是小品演员宋丹丹的前夫。

然而钱瑗的命运困苦,她的第一任丈夫王德一,在那个十年开始后,不断地遭到批斗,最终不堪其辱自杀身亡,令二老不禁悲痛,直到一九七四年,钱瑗才与第二任丈夫杨伟成组成了新的家庭,过着温馨的生活,然而,天不假年,一九九五年的时候,钱瑗开始出现咳嗽,后来是腰疼,当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挤公交弄得,直到走路困难时才到医院检查,后来确诊是脊椎癌,钱瑗生病的时间也正好是她父亲钱钟书生病的期间,于是,杨绛要同时照顾两个人,劳苦可想而知。

有一天,杨绛去看钱瑗,因为每次打电话,钱瑗都嘻嘻哈哈,她以为女儿的病不会重到那个地步。但是,这一次,看到女儿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困难了,她心里很明白,只有心痛。

女儿的心里也明白。

她看着女儿。

女儿看着她。

她们都不知道说什么,一句话都没有。

一九九七年三月四日,钱瑗就在安睡中去世了,当时都没敢告诉钱钟书,只能假装钱瑗一切都好,只能慢慢告诉他了,钱钟书知道后悲痛万分,不能言语,但他也理解杨绛心里的苦,直到后来杨绛说:

“ 我要写一个女儿,叫她陪着我。”

钱钟书点头表示同意。

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九日,钱钟书病逝,杨绛接连失去了女儿和丈夫,悲痛之余她开始来回写往事,于是,有了《我们仨》,她在上的扉页上写了一句:

“ 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

每次读的时候都会不禁感动,就像一个老者拿笔在绘出一卷卷的画面,温馨的美好的一家人,一些日常的琐事,虽然不起眼,却也饱含温情,正如她自己感叹到:

“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寻觅归途。”

杨绛

没有了爱的人,便也没有了家,独居的杨绛先生从此深居简出,鲜少见客,但有例外,有一次社会学家费孝通来拜访杨绛先生,希望你们还记得他曾在年少的时候疯狂追求过杨绛,多年来两人虽无爱情但也是老友一场,谈论之余难免触景生情,含情脉脉,离别之余,杨绛先生望着费孝通独行踽踽的走下楼梯,他还不忘回头一望杨绛,也许,纵使岁月流逝,她在费孝通心里,永远是年轻时的那个样子。最后,杨绛先生淡淡地说:

“ 楼梯不好走,你以后再不要知难而上了。”

一语双关,你懂得,费孝通也只好点头回应。如今杨绛先生已经一百零五岁高龄,她每天整理手稿写写字,独居多年的生活,那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岁月让她褪去了年轻的美貌容颜,却给了她一个精神家园,在那个家园里,他们一家人,永远不分离。面对生命的无常和生活的朴素,杨绛先生倒也借着英国诗人兰德的诗坦然一道:

“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下一篇:《吴宓与毛彦文》

本文由澳门新萄京网址发布于文学作品,转载请注明出处:钱钟书与杨绛

关键词: